1985年3月巴金到北京参加全国政协会议-大旗88

2021-01-27 08:58:00
dcadmin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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]然而,形势再次朝着相反的方向发展,指责汹涌而来。用荒煤的话说,许多人都对这些指责感到惊愕,是否又要搞运动了?面对种种责难,周扬据理力争,他的辩护引来的只是更多更猛烈的批判。 不仅仅是他们,更多的人,甚至包括一些曾经被周扬整过的人都感到心痛。因为周扬遭受的这次致命打击,恰恰出现在他真正觉醒的时候,在他以一个理论家的角度真实地深刻地审视历史的时候,这样的结局不能不让人们感到深深的悲哀。  为了维持团结局面,从1980年10月23日起,周扬在家中接连召开了九次老同志谈心会,试图统一认识消除分歧。然而,九次谈心会过后,双方仍旧各持己见,所有问题都没有解决。1981年初,从上面不断传来“文艺界某些人自由化倾向严重”的声音,林默涵等人更有真理在握大义凛然之势。矛盾愈加突出,形势愈加严峻。周扬延续了谈心会的做法,每周一次在家中召开由夏衍、贺敬之、林默涵、张光年、冯牧、荒煤等人参加的核心组碰头会。持续了半年多的碰头会是周扬为团结所做的最大努力,遗憾的是分歧没有消除,且随着形势的发展变得更加复杂和不可弥合。1981年末,在结束了《苦恋》风波和鲁迅纪念大会之后,周扬辞职,经过一番挽留,终于成为中宣部的一名顾问。  荒煤曾经说过,周扬最信任的人正是反对他最厉害的人。在这个问题上,夏衍也有同感,觉得周扬最终是被自己所造的势。或许,周扬是太想要那份团结了,经历了“”的大磨难,一心期盼文艺界有一个团结繁荣的局面,这是他心中高于一切的大事。或许正是这份期盼让他不再重现昔日的霸气和决断,他不但对年轻人宽厚,对身边意见不同的人也表现出了宽容,这抑或也是他们的争论始终处于胶着状态的原因之一?然而,回望历史,回望八十年代初整个文艺界起起落落的大形势,即便重新来过,不知周扬是否还能有别的选择?扬帆启航的队伍,曾经何其威武,叱咤风云,几经波折竟也有了零落的景象。  纪念马克思逝世一百周年的报告会荒煤等人都没有出席,都是大忙人。但会上的情况很快传来。张光年立即认真阅读了周扬的报告,认为“找不出大错来”,“有很好的深刻的见解,倘由此引起一番公开讨论,我看是好事情”。荒煤是在北小街46号夏公处听到消息的。夏衍感冒卧病在床,说起来对发起进攻的人充满不屑。晚上,荒煤与张光年、冯牧通电话了解详情,并认真阅读报告,同样未看出什么大问题。隔日赶去探望周扬,周扬未多说什么,只是对文联工作深感疲惫,极力劝说荒煤回文联主持工作。荒煤非常犹豫,最终达成协议代周扬兼管一下文联党组工作。  他们对周扬报告所引起的争论感到不以为然。听说报告结束时,场上响起长时间的热烈掌声,这至少可以证明多数人不仅认同还给予很高的评价。然而,形势再次朝着相反的方向发展,指责汹涌而来。用荒煤的话说,许多人都对这些指责感到惊愕,是否又要搞运动了?面对种种责难,周扬据理力争,他的辩护引来的只是更多更猛烈的批判。在强大的压力下,周扬最终做了检查,承认自己“轻率地、不慎重地发表了那样一篇有缺点、错误的文章。这是一个深刻的教训”。  不少人都想弄明白周扬为什么要做那个检查。几年后,在病房中他还对儿子周迈谈到,认为“批异化没有道理”。显然,检查是违心的。据说还有领导希望他把检查做得既要使批评他的人满意,也要使支持他的人满意,还要让不了解情况的群众满意。做到“三满意”是不可能的,但他还是因为自己是党的人而要求自己做到服从。然而,这个检查在他的内心形成了巨大的波澜,也成为他心中永久的痛。这不禁使我想起1978年荒煤因《阿诗玛,你在哪里》而惹出的一场官司,也是胡乔木说服他在《人民日报》上发表一个类似检查的说明,以平息对方的火气。结果引来的不仅是广大读者的惊讶和猜测,也同样引来了人们对这种做法的不满。不同的是,那次毕竟没有形成全国性的事件;而荒煤比起周扬来,远没有那么较劲,虽然心有隐痛,却在忙碌和不屑中把这一事情抛向脑后。而周扬呢,他的认真、真诚、执着和自尊更快地把他引向深渊。  他终于变得沉默了,那沉默就像是一个被巨大的石头封住的洞穴,不管洞里有多深,有多少出人意料的奇石异景,洞外却是风不吹草不动,是永远的无声无息。  他经常坐在屋子里,两眼凝视着对面的屋檐久久地不说一句话,他的身体在巨大压力的摧残下急剧恶化、垮掉,一种从精神到肉体的崩溃,将他慢慢地覆盖。  目睹这一切的“周扬派”们感到了心寒。不仅仅是他们,更多的人,甚至包括一些曾经被周扬整过的人都感到心痛。因为周扬遭受的这次致命打击,恰恰出现在他真正觉醒的时候,在他以一个理论家的角度真实地深刻地审视历史的时候,这样的结局不能不让人们感到深深的悲哀。  下午去北京医院看周扬,遇秦川、灵扬。周频频称“老了老了”,行动极为不便。仍准备与巴金于5月同去日本。  感触颇多,不胜疲劳的感觉。从事文艺工作半个世纪,总是感到负重前进,坎坷太多,常使人不知所措,挫其锐气,如此状况,振兴何易?可叹!  1985年3月巴金到北京参加全国政协会议,在他此生最后一次的北京之行中,特别由女儿和吴泰昌陪同到医院看望周扬。当他们走近周扬病床边的时候,周扬立刻就认出了他们,他把双手分别伸向两旁握住了巴金和小林的手,紧紧地一直不肯松开。当巴金伏身大声地向他表示问候的时候,他的嘴唇艰难地嚅动着,眼睛里滚落出大颗的泪水。也正是几个月前,在作协四次代表大会开幕式上,当大会宣布周扬简短的只有一句话的贺词的时候,寂静的会场上突然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,有人看了表,那传达着人们内心感情波澜的热烈掌声竟持续了一分钟三十四秒。接着,一封由三百多位老中青作家自发签名的慰问信送达周扬的病房,可惜此时周扬已经很难表达自己内心的感受了。 那时候的周扬充满了衰老的无奈,他只能紧紧抓住来访者的手不放,眼泪便慢慢地从眼角渗出悄然地滚落下来。每一次探望,无论访者还是被访者都有种百感交集的冲动。后来,再去医院看到的就是一个昏睡不醒的人;再后来,就是植物人,一具没有思想的空壳。一次,荒煤陪同即将离京返川的沙汀前去看望,周扬平躺在病床上,原本魁梧的身材已经消瘦得皮包骨头,他的脸色是平静的,好像在沉睡,鼻子里有长长的管子插入体内,荒煤和沙汀默默地站在床前,病房里除了仪器嗡嗡的声响什么都没有,空气中弥漫着的药物气味令人窒息。回到家中,沙汀禁不住掩面痛哭!  毕竟不是一个时代的人,周扬的儿子周艾若说:看得出他很难承受最后受到的这次打击,因为这次只有他一个人承受。“”中,在监狱九年他都顶住了,但后来这次对他的精神打击太大。其实,他没有想到这是一种光荣,如果想到自己是一个代表人物,是一个时代的代表,值得为此做出牺牲,那么他也许心情会舒畅得多,达观得多。可是他没有这么想。(《摇荡的秋千是是非非说周扬》)  1988年,年近九十高龄的夏衍在自己家中召集光年、荒煤、冯牧、王蒙、顾骧等人商量为周扬准备“后事”。夏公意思:周扬终将不起,应当尽早为他准备后事。所谓准备后事,主要就是草拟一篇悼词,一篇“生平”,以免周扬一旦离去,措手不及。若是有人抢先拿出一份悼词,对周扬的评价、若干历史问题的论断,不尽符合实际,便会很被动,要大费周折。  1994年6月28日,荒煤在日记中写道:动念写写周扬,回忆往事又觉真不好写,认识时间很长,但真正深谈不多……在那个炎热的夏季,连日高温,天气奇热,荒煤翻阅着有关周扬的材料,心中涌动着许多说不清的情绪。周扬让他们记起自己年轻时代的光彩,也让他们记起晚年的再度起航,记忆起那些荣耀、波折,也记忆起那永远难以抚平的痛楚,还有在翻云覆雨的舞台上那些难解的历史之谜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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